我紧紧抓着他的肩膀，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。
“喂！别抓那么紧，很痛的！”他一边在小道上奔驰，一边侧过头大喊。
我还没说话，他为了躲避一个低垂的树枝，上半身猛地一个后仰。
它躲过去了。
我没躲过去。
20秒后，他边把我从树枝上解救下来边嘟囔着，“脆弱、笨拙、无能的人类。”
这就是我雇用半人马作为坐骑的第一天，也是我最后悔的一天。
随着路面变得崎岖，我发现骑乘半人马简直是一场灾难。
普通的马背是平坦且稳定的，但半人马不同。他的腰部以上是灵活的人类躯干，每当他跨越障碍时，他的上半身会为了保持平衡而前后剧烈摆动。
“喂，你能不能稳一点？”我屏住呼吸喊道。
“不骑就下来。”
“当我没说过。”我可不想被半人马扔在荒郊野岭。
没跑多久，我们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。
“往左走，那是去山城的近路。”我指着左边的小径。
他一个急刹车，差点把我直接甩进旁边的灌木丛。他转过身，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：“左边？你疯了吗？那边全是尖锐的碎石，会划伤我的蹄铁！而且那边阳光直射，我可不想在到达目的地前就被晒伤。”
“但右边要绕行十公里！”我焦急地喊着。
“那是你的时间，但这是我的身体。”他无视着我的抗议，直接向右方跑去，“而且右边那条路风景更美，沿途的野花有助于缓解我们急躁的情绪，走马看花，懂吗？”
我：？
走马看花是这么用的？
在被迫选择了右边的长路后，最致命的折磨开始了。
“你对刚才那个路牌怎样？”他迈着优雅的步子，滔滔不绝，“我觉得设计那块路牌的人都该重修设计。哦，你还没告诉我你对午休权的看法。我觉得每天四个小时午睡是基本人马权……”
我精疲力竭地趴在他的背上，只想求他安静一会儿。但他显然兴致正高，甚至开始哼起了家乡的民谣，“我和你的父亲，相聚在美丽的——”
忽然，歌声戛然而止。他突然停了下来，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，上半身警惕地望向前方。
“我们……好像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东西。” 他罕见地压低了声音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不远处的草丛中，一只独角兽正在低头吃草。它的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“是独角兽！”我激动地想要凑近看看。
“别动！”他一脚把我踹翻，“独角兽是神圣且敏感的生物！如果被它发现一个半人马在如此粗俗地唱歌，而一个人类又如此愚蠢地试图接近，它会认为我们是对它的冒犯，然后……然后会降下神罚的！”
我目瞪口呆。这算什么？我雇他来赶路，结果他居然为了一个偶遇的独角兽而吓得不敢动弹，还担心什么神罚？
他小心翼翼地兜了一个大圈，才终于避开了那只无辜的独角兽。
夕阳西下时，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我揉着腰，付清了他那笔昂贵的雇用费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路边的驴车租赁行。
那里的一头老驴正默默地低头吃草，它虽然慢，但至少不挑路，不唱歌，更不会因为遇见一只小动物就吓得半死。
Comments
Post a Comment